阿特菲·阿贝德:伊朗新娘的碑文
死亡 阿特菲 阿贝德 23 岁 在 伊朗 场景
作者: 泽琳
谨以此文纪念马什哈德的新娘阿特菲·阿贝德,一位二十三岁的法学专业毕业生。她的母亲曾称她为“伊朗新娘”。 自迎亲之夜、环绕伊玛目礼萨圣陵的巡礼以及祝福阿特菲与丈夫的结合以来,时间并未过去多久;婚书上的墨迹想必还未干透。阿特菲的梦想之篮如今已空空如也,除了律师资格考试——那曾让她日夜沉浸于研读和背诵法律条文的追求——她再无他念。 时值隆冬时节,然而2026年1月9日 (19 دی 1404)这一天,马什哈德却不像往常的冬天那般寒风刺骨。阿特菲刚和母亲从街上回来,疲惫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从中午到那时,她们已将科拉赫杜兹街上所有的家具店来回逛遍,只为寻觅一套适合她们爱巢的家具。下午五点,当店主们带着一种莫名的仓促与不安,拉下了铁卷帘门时,阿特菲和母亲也只得回家;她们希望第二天能和阿特菲的丈夫一起挑选她心仪的家具。 阿特菲喝了杯热茶,吃了甜甜圈,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律师资格考试的厚重讲义和书籍堆满了她的书桌,等待着考试的到来。尽管正值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她却心烦意乱;仿佛有什么未竟之事,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她站起身。穿上黑色夹克,戴上黑色的帽子,将她美丽的秀发藏了起来;那些曾几何时,在她婚礼舞池中,随着爱的探戈舞动,令众人惊艳的自由发丝。那一天,所有发丝都藏在白色花纹的婚纱头纱之下,只有两缕长发,轻柔地勾勒着她的脸庞。 她拉紧靴带,系好鞋结。刚把水瓶塞进背包,母亲就站起身,挡住了她的去路:“我的大小姐,要去哪儿啊?”阿特菲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我跟朋友约好了,我们要去咖啡馆。”母亲打量了她一眼,说:“这些日子哪家咖啡馆还开着?好吧,我也跟你一起去。”说着便开始穿上她的曼托。 父亲刚从浴室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珠,他看了看母女俩。他顾不上湿漉漉的头发,匆忙穿好衣服,语气担忧地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再去了吗?你们难道没听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阿特菲停下脚步,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以一个法律人特有的坚定语气说:“爸爸,根据宪法第二十七条,人民的抗议、集会和游行示威的权利是受到承认的……”父亲苦涩地笑了笑,耸了耸肩,说:“孩子啊,那些都只是书本上的东西罢了。”随后,三人陷入沉默,一同乘上了电梯。 他们步行到米拉吉广场,大约花了二十分钟。三人手牵着手,并肩而行,有时在城市隐约的喧嚣中,彼此相视而笑。 突然间,天色暗了下来;漆黑一片。霎时间,铅弹和霰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落在人群头上。母亲的裤子和曼托被霰弹击中,被打得千疮百孔,但他们强忍着疼痛,继续前行。汹涌的人潮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继续向前涌动,就在那一瞬间,阿特菲的手从父母手中挣脱开来。她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在烟雾、哭喊与冲击之中,无路可逃。两颗子弹射向阿特菲的头部,永远闭上了她寻求正义的双眼。阿特菲去了马什哈德郊区最美丽、最幽静的山区——“艾哈迈达巴德·戈勒马坎”,在那里安息。 几天后,有人为她写下悼词: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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