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烈 佩曼·洛特菲;我很快就回来

死亡 佩曼·洛特菲 33 岁 在 伊朗 沙赫萨瓦尔

作者: 米哈克 塞佩德

那是1月9日(伊朗历10月19日)的夜晚。佩曼又站在门前。他穿着那件黑色的羊毛衫,手按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放下。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将前一晚留下的霰弹痕迹映得越发清晰。他脸上的新伤尚未愈合,周围的皮肤一片青紫肿胀,就像一段执意不肯褪去、拒绝痊愈的记忆。 看着他那张脸,我的心一阵剧烈颤抖。我多想抓紧他的手,关上大门,不让他迈出家门半步。但我心里清楚,佩曼跟他父亲一个样;一旦下定决心,绝不会靠大吵大闹来证明自己。他只会沉默,静静地注视着你,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自己的路。我过去总是跟在他身后说:“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可那一晚,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开口说道:“佩曼,我的孩子,你又要去哪儿?你自己照过镜子没有?求求你了,今晚就算你一个人不去,天也绝不会塌下来的啊。” 他看着我,眼神无比平静,但在那份平静背后,却闪烁着某种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的东西。无论是哀求,是眼泪,抑或是提醒他昨晚带着满脸伤痕回到家时的情景,都无法动摇他分毫。就在昨晚,当我把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时,他疼得直抽搐,却依然勉强挤出微笑对我说:“没事的,妈妈。” 他说:“妈妈,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他每次都是这句话。不论是骑着摩托车出门,还是去他的服装店,或是去见朋友迈出家门时,他总会这么说。而我也总是回应道:“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可那一晚,我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就好像是另一个人替我说了这句话一样。 佩曼走了。门关上了,他在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凝望着那扇门。随后,我拉开窗帘,向窗外张望。几秒钟后,他的摩托车发动了,轰鸣声在巷子里回荡,接着……归于一片沉寂。再无他的踪影。 我不忍将视线从窗外移开。前一天晚上,一月八日(戴伊月十八日)的那种彻骨寒意,仿佛还残留在我的骨髓里。那天晚上他也出去了,直到半夜都没回来。我一直没关家里的灯。每当巷子里响起摩托车的声响,我就赶忙奔向窗前。我一次又一次地拨打他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各种不祥的画面,每一幕都撕裂着我的心。 直到他终于回来了。那时已经过了凌晨两点。我打开门时,只见他满脸是伤。脸颊和额头上留着被霰弹击中的痕迹,血迹已经干涸,周围的皮肤青紫一片。我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可佩曼却只是说:“没事,妈。别怕。”他想安抚我。每次受伤害的明明是他自己,可他担心的却永远是我。 那天晚上,我苦苦哀求他别再出去了。我说:“你看到他们下手有多狠了吗?下次可能会更糟的。”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又是那种平静而坚定的眼神,那种仿佛在说“妈,我做不到装作视而不见”的眼神。 佩曼出生于1992年2月1日(1370年巴赫曼月12日)。从小到大,他的心就受不得丝毫束缚。他爱森林、大海、公路,爱一切弥漫着自由气息的事物。他喜欢动物,热爱运动,而最让他痴迷的,莫过于骑摩托车。每当他骑上摩托车,就仿佛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

پیمان لطفی · نراتا · شهسوار · ۱۹دی۱۴۰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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