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烈 阿里·普尔阿克拉米;最后的通话
死亡 阿里·普尔阿克拉米 21 岁 在 伊朗 德黑兰 胜利
作者: 萨耶
2026年1月(伊朗历1404年戴伊月)已然过半。刺骨的严寒在皮鲁齐街的脉络间游走,纳巴德街周围则笼罩着浓重的不安与惶恐。突然,阿里的父亲手机铃声大作,屏幕上闪烁着儿子的名字。父亲急忙按下接听键,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与他那21岁儿子平日的语调大相径庭;那是一个急促、短促、夹杂着剧烈喘息的声音,只来得及吐出寥寥数语:“爸,我们刚才在皮鲁齐街。警察把各个路口全封死了。我和同伴们跑到一栋楼的楼顶避难。他们把巷子包围了……”通话随即中断,这成了阿里手机记录里留存的最后一次通话。 当父亲赶到那个地点时,那栋楼的邻居们告诉他,孩子们已经被捕,并被押上了一辆停在眼前的厢式警车。 阿里·普尔阿克巴里是玛丽亚姆与阿米尔的独生子,也是他们生命中唯一的希望。他衣着讲究,热衷于健美与力量健身,生性昂扬、勇敢且向往自由——正是这种精神,驱使他在2026年1月9日(伊朗历1404年戴伊月19日)走向了抗议的人潮。 父亲毫不迟疑,凭借街坊邻里的线索循着车辆可能的路线一路追寻,顺着那辆白色厢式车的踪迹,一直追到了塞帕赫广场瓦利阿斯尔军营的卫戍岗哨。值班警卫在系统里核对完阿里的身份信息后,神色淡漠地证实了他被捕的消息:“别担心,就是签个简单的保证书。明早9点前就会放人。回吧。”然而父亲的脚步却像生了根一般。他一直守到凌晨4点,双眼死死盯着军营那冰冷沉重的铁门,直至警卫声色俱厉地强行将他逐出了这片区域。 在军营的高墙深院之后,正上演着另一出残酷的现实。从被押上面包车的那一刻起,噩梦便降临了。看守们立刻蒙上他们的双眼,在逼仄昏暗的车厢内施以毒打;而当他们被押送至瓦利阿斯尔军营的拘留所后,折磨更是变本加厉。在一轮轮粗暴的审讯中,一名审讯人员将一张全然空白的纸张推到阿里眼前,厉声喝道:“闭着眼睛签字、按手印!”然而,阿里凭借着运动员特有的刚毅与骨气顽强抵抗,坚决拒绝在这份未读且不明底细的白纸上签字画押。他的坚决激怒了审讯人员,他们将他从其余被拘留的人群中单独押走,带向了走廊尽头一间未知的房间。 破晓时分,其余的年轻人都被扔在高速公路旁任其离去,唯独不见阿里的身影。上午9点,苦苦等待儿子电话的父亲,接到了舒哈达广场派出所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警员冰冷的语调,与此前军营卫兵信誓旦旦的承诺大相径庭:“我们在伊玛目阿里高速公路旁发现了一具年轻人的尸体。通过现场银行卡及萨那司法系统的数据核对,确认是您的儿子。请速来辨认遗体。” 天地仿佛在刹那间陷入一片黑暗。一家人失魂落魄地赶到派出所。在那里,警员向他们出示了一段出警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短片,画面中的线索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颠覆了整个谜团——视频显示,阿里冰冷的遗体正停放在皮鲁齐区阿布扎尔广场附近的人民医院太平间里。一家人怀着战栗与破碎的心赶往太平间,颤抖着掀开那层白布。他们年轻的儿子,就这样凄凉而无助地长眠在冰冷的停尸床上。 体表检查显示,阿里身上并未遭…
علی پور اکرمی · خیابان پیروز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