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烈 赛义德·迈赫迪·沙姆希尔加兰;自由次日的阿尔格城堡
死亡 赛义德·迈赫迪·沙姆希尔格兰 56 岁 在 伊朗 内沙布尔
作者: 霍迈·切赫尔扎德
距那一夜,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伊朗已然获得自由,而内沙布尔的阿尔格街对人们而言,已不再仅仅是一条在1月8日(波斯历10月18日)那个血染的傍晚回荡着枪声的街道。如今,在那条街的一隅,铭刻着那些为了迎接今日而牺牲的人们的名字——在今日,再也不会有人因渴望自由而沦为枪下的目标。 我的名字也在他们之中: 阿布法兹勒(迈赫迪)·沙姆希尔加兰。 我当时已度过了五十六个春秋。我曾在“塞格尔”植物油公司工作多年,退休后,我的生活便只有些平淡朴素的慰藉:我的家人、我这片土地上的同胞,以及陪伴在所爱之人身旁的时光。然而,在所有这些微小的幸福之中,我始终怀揣着一个宏大的梦想: 亲眼得见自由的伊朗。 后来,凡是提起我的人,多半会谈起我的良善,谈起我对人们的热忱,以及我脸上从未消失的笑容。其实,人这一生,能留下的本也就只有这些了。 我至今依然能看清那一夜。 1月8日(波斯历10月18日)的傍晚,内沙布尔,阿尔格街。 人群走在街头,我亦是这茫茫人海中的一员。突然间,密集的枪声在整条街道上炸响。我感到霰弹与实弹撕裂了我的躯体。仿佛向这具尘世躯壳作别的时刻已经到来。在那短短的几瞬之间,万事万物自眼前飞掠而过:我的妻子、我的女儿们、我的至亲挚爱,以及这座我走过大半生岁月的城。 我的生命在阿尔格街画上了句号,但我的故事并未就此终结。 如今,身处比那一夜更为遥远的地方,身处那些我未及经历的岁月之中,我看见了那一夜在阿尔格街所无法看清的一切。 我看见了那一夜过后的第七个月!看见了我的生日。那一天,本该洋溢着欢声笑语,有蛋糕、有气球,伴着掌声与欢呼。我看见家人心碎欲绝地伫立在我的墓前;我看见伊斯兰共和国的特工们来到我的墓旁,甚至对我家人的哀悼方式横加干涉、发号施令:“不准欢呼,不准鼓掌,不准起舞,不准带蛋糕和气球。” 我的至亲挺身面对他们,说出了一句道尽我离去后所有岁月的话: “全拜你们所赐,这七个月来,我们的生活里再没有欢呼,没有掌声,没有起舞,更没有欢笑。” 在这超脱尘世的身躯之中,我看见了那一夜扣动扳机的人所不曾知晓的未来:政权固然可以杀戮人类,却绝无法左右历史将如何铭记他们。 今天,在那些血腥长夜过去的数年之后,在自由的伊朗,再也没有特工爪牙对痛失挚爱的家庭指手画脚、规定义人该如何致哀;再没有人会因气球、蛋糕或掌声而遭受威胁恐吓。我的女儿们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度:在那里,欢笑不是罪愆,街道也绝不再是人民洒下鲜血之地。 扣动扳机的人与下达开火命令的人,如今都已受到正义的审判。自由的伊朗,正是建立在那些献出生命之人的牺牲之上——为了迎来这一天,他们自己却未能亲眼得见。 如今每逢我的生日,家人们再也不用默默无言地围坐在一起。他们点亮烛火,击掌欢呼,翩翩起舞。这绝非因为他们遗忘了那一夜我们承受的一切;恰恰相反,正因他们未曾忘怀。 而我身在未来的某处,当听到…
سید مهدی شمشیرگران · نیشابو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