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烈迈赫迪·哈利利
死亡 迈赫迪·哈利利 23 岁 在 伊朗 伊斯兰赫尔 瓦万
作者: 罗扎瓦
我们在德黑兰一直苦等到午夜十二点,你却没能回来,好男儿。 兄弟啊,我再也无法承受母亲那双望眼欲穿的眼睛了。 现在是2026年1月8日(波斯历1404年戴伊月18日)最后的几分钟;在这一夜,街头沦为可怖暴行的修罗场;那般赤裸、那般残暴,就连恐怖小说作家的笔触也难以描摹其万一。 民众因民生维艰而奋起抗议,商铺店主与集市商贩也纷纷罢市。不堪重负的人们,再次为了生计与尊严走上街头。随着抗议的蔓延,礼萨·巴列维王子呼吁全体伊朗人在2026年1月8日与9日(波斯历1404年戴伊月18日与19日)的夜晚走上街头,或是留在家中高呼口号,声援同胞。 如今,响应号召的第一夜已接近尾声。涌入街头的汹涌人潮遭到了血腥镇压。无论在哪个街巷,只要自由的呐喊声响起,迎来的便是实弹的呼啸;架设在丰田皮卡上的重机枪在城中各处巡弋布防,狙击手盘踞在高处俯瞰着人群,安全部队与便衣打手手持冷热兵器在街头横行肆虐。 离穆哈兰姆月还远得很,可我心中已掀起滔天的巨浪与悲恸;就如同阿巴斯殉难的那一刻,我仿佛化身为了侯赛因,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兄弟惨遭屠戮。 我正奔驰在前往瓦万的路上。这条路究竟从何时起变得如此漫长?抑或是我急于见到你那明月般的脸庞,早已耗尽了所有的耐性? 我到家了。屋里的死寂与漆黑让我的心跳愈发狂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面钟上;新的一天已经破晓,可家里,却没有你。 “迈赫迪在哪儿?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是第一个涌上我心头的念头。 我望向厨房。饭菜一直温着,却分毫未动。你原本说好要回来吃晚饭的。 “臭小子,你到底在哪儿呢?” 再在家里干等下去已经不行了。 “我得立刻出门去找迈赫迪。” 我和几位朋友一起冲出家门,四处寻你。 从1月9日(伊朗历10月19日)凌晨回到家、看见屋里空无一人的那一刻起,便有一个念头片刻不离地噬咬着我的心:万一你遭遇了不测,我该如何向咱爸咱妈开口,带去这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在瓦万和伊斯兰沙赫尔,从派出所到安全警察局,我敲遍了所有能敲的门。可得到的答复全是一模一样的一句: “走吧,明天再来。” 星期五清晨,1月9日(伊朗历10月19日),我赶回德黑兰重新开始寻找;心中的希望伴着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逐渐褪色。然而,我依旧没能打听到半点消息。 又把一家家警局翻了个遍却依然毫无收获后,我来到了卡赫里扎克。1月8日(伊朗历10月18日)深夜对民众的血腥屠杀早已不是秘密;那些大难不死的目击者,成了那场暴行与那个罪恶之夜的见证者。 我在卡赫里扎克寻觅着你的踪迹,穿行在那些浴血的遗体、撕裂的衣衫和半裸的残躯之间;眼前的一切,注定会化作我余生所有黑夜挥之不去的梦魇。在这片由鲜血染透的虞美人花海里,我必须找到盛开在我们自家屋檐下的那一朵虞美人。 迈赫迪,那伤痕累累的两个小时,我又该如何向你诉说?每凝视一张面孔,我的心便一次次分崩离析。两个小时过去,我全身的气力已然耗尽。我在心中暗暗祈…
اسلامشهر · مهدی خلیلی · واوان